9月25日，每日邮报著名记者伊恩·赫伯特撰写曼城独家专栏。说起来，碰到财务调查，曼城的态度跟平时完全是两码事。欧足联2014年第一次查曼城时，阿尔-穆巴拉克曾对俱乐部高管撂下狠话：他宁愿掏3000万英镑，请来全球最顶尖的50位律师，跟欧足联打上十年官司，也绝不接受任何经济处罚。对他而言，抗争不是应付差事，更像一项使命。

　　据知情人士说，阿尔-穆巴拉克是极具爱国情怀的阿联酋人，对海湾国家的忠诚来自家族背景。他的父亲曾任阿联酋驻巴黎大使。1984年，年仅36岁的父亲离开距埃菲尔铁塔不过数百米远的公寓楼时遭暗杀，枪手至今没落网。这样一来，和欧足联、英超的对抗，在他心里就不只是俱乐部利益，而升到了国家荣誉的高度。

　　曼城毫不掩饰的怒火，也被那些攻击性极强的球迷团体接了过去，烧得更旺。要是有记者在报道里主张该遵守“财务可持续性规则”——这条规则还是英超成员投票多数通过的——铺天盖地的辱骂就会砸过来。更出格的是，一位质疑曼城的记者，家里窗户被人扔砖砸碎。

　　2014年那次调查，欧足联认定曼城违规，开出6000万欧元的创纪录罚单，后来降到2000万欧元。

　　四年后，黑客窃取的内部邮件曝光，欧足联又一次启动调查。这一回，曼城不交文件，也不安排证人接受问询，干脆把官司打到法庭，挑战欧足联提出指控的权力。

　　“哪怕只是向曼城要最基本的信息，最后也会打成一场战争，”一位熟悉那场六个月调查的知情人士说，“他们的财力近乎无限，请多少律师根本没上限。”

　　欧足联最后认定，曼城把来自阿布扎比国家基金的2.04亿英镑注资，伪装成了赞助收入；2020年，他们宣布禁止曼城参加两个赛季欧战。曼城对上诉翻盘信心十足，连禁赛令本身都懒得去抗辩。

　　结果，国际体育仲裁法庭（CAS）站到了曼城一边。部分被指控的违规行为年头太久，欧足联又拿不出足够信息，去坐实那些泄露邮件里的内容。

　　到了2023年2月，英超自己的调查又给曼城添上115项指控，曼城也把对抗级别往上调。50多项跟赞助协议有关。其余指控里，包括涉嫌向主教练罗伯托-曼奇尼、亚亚·图雷等足球人员支付隐蔽的账外薪酬，好说服他们签约。

　　英超花了近五年，才完成最终起诉曼城的调查。这期间，曼城拒绝配合，联赛只能一次次上法庭，强制它交出证据。

　　要不是每日邮报的出版商联合报业集团打官司争取报道权，这件事本来会一直锁在暗处。联合报业集团的律师裘德·邦廷赢下这场交锋，对面是潘尼克勋爵——后来，此人成了曼城“115项指控”案的辩护团队领头人。

　　审理联合报业集团案的高等法院法官中，斯蒂芬·梅尔斯爵士特别点了曼城拒绝配合的态度。

　　他说：“两年半过去，进展少得可怜，这让人惊讶，也让公众有理由担心。偏偏这段时间里，俱乐部还两次登上英超冠军领奖台。”

　　六周庭审还没开始，曼城先对赞助协议监管规则体系发起另一场法律挑战，想借此削弱英超的公信力。他们从富而德律师事务所派出7名律师，专门处理这案子。

　　负责审理的专家组认为，英超这套体系从根本上还算健全，只有少数规则需要修。可曼城照样宣称自己赢了，还指责联赛方面给出了一份可疑的解读。

　　克利夫受命发起攻势。他给其余19家俱乐部发邮件，说曼城会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；要是谁需要帮忙解读裁决结果，可以找曼城——不是英超联盟。其他俱乐部看完极其反感，觉得这姿态高高在上，傲慢得呛人。

　　此前案件披露的细节，把阿布扎比方面赞助协议在财务上的复杂程度摊了出来，负责审理“115项指控”的专家组，接下来就得啃这块硬骨头。

　　曼城交过一份600页的文件，想让它与阿提哈德航空的赞助协议过关。英超联盟的工作人员搭上周末，甚至通宵研读细节，最后还是驳回了曼城给出的财务测算数据。看上去，英超联盟正被这家极具压迫感、又极爱争辩的俱乐部，从法律和智力两头猛攻。

　　“115项指控”听证会结束后不久，一位英超高层告诉每日邮报，曼城在审理中提交了海量赞助协议证据，摆明了想用材料把整个程序淹没。这位高层说：“等裁决出来，你们就明白了。”

　　可一位前曼城高管不这么看。他离职前亲眼见过那些备受争议的赞助交易，曾确信英超联盟证明不了俱乐部存在“蓄意”欺骗，最后只会认定曼城拒绝配合调查——那样的话，扣分或许就能躲过去。

　　现在回头看，这份乐观实在错判了形势。

　　道理摆在那儿：只要曼城被认定在“拒绝配合”之外还有别的违规，上诉几乎跑不掉。天空体育甚至提前提醒解说员，裁决公布时别急着下结论。

　　之前蒂姆·舍伍德在直播里说曼城“自定规则”，还断言他们“肯定知道”要挨罚，电视台只好在屏幕上公开道歉。

　　足球圈里有些人原本指望，这案子的裁决能终结英超联盟和曼城近十年的拉锯。

　　“每次董事会会议，它都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。没完没了的对抗，既伤人，也让人喘不过气，”一位英超俱乐部董事会成员说。

　　最终结果揭晓时，很多人先是松了口气。接下来，恐怕就是互相指责：独立委员会那些负面评价、曼城行为细节，都会被一条条拎出来反驳。

　　这一仗算是打完了，可那场严重损害英国足球公平竞赛名声的“战争”，还远没到收场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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